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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尔文的猫

〔加尔文的猫〕

 

我至今未能明白舅舅为何在那种情形下选择收养我,而不是与其余人一同在律师宣布遗嘱时挑着字眼去反驳。在这之前他虽然作为我死去母亲的亲弟弟,却一直素未谋面,母亲对他的印象也不好,似乎在对姥爷将自己唯一的房子归为他名下不满,因此一直对外宣告,将他的缺点无限放大,以至于我对他的判断也出了问题,先入为主的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来者不善。

听说他早年间为了喜爱的事业曾一度与我的姥爷闹翻,甚至有过几周不跟家里人说一句话的事情发生,后来他却在那曾被预言将会一事无成的道路上闯出了新的天地,赚了个盆满钵溢,也完全没必要去分一杯羹,那是豺狼等乌合之众才会干的事。

所以在年纪尚小且从来没有父亲陪伴的我看来,他简直酷极了。没有什么是在我为站在身后笼罩着我巨大的影子害怕时,却听到耳边说小家伙我来带你离开这里吧更要令人震撼了。

 

舅舅虽然已经年近四十,却仍然是一人独居,并非他的长相有多么惨不忍睹,而是这个人过于实诚,会在去见对方父母时将自己的事情坦白得一干二净。他总觉得如果不说那是欺骗,是不负责任。他有个朋友曾被同妻,他嫉恶如仇,约了几个一起喝酒的去把那人揍的下不了床,这件事对他触动挺大,也是他发誓以后绝不欺瞒自己所爱的原因,可惜是到现在依旧没有人让他像洋葱似的把自己内心剥光。说好听点,抱歉,我知道在背后议论一个人难以启齿的缺陷很不礼貌,他不能给女人的父母安全和满足感,也不能给姑娘们一个好的理由去找他接盘。曾经有个女人和他交往期间也到处乱搞,后来用开场白为我怀孕了的形式来要求结婚,直到现在他们分手几年了,孩子也不知道是谁的。直白点,他不能生育,一生都将会没有子嗣,治不好的。

也许这是他收养我的理由也说不定。

但我最近发现他不太对劲,很不对劲。我在想要去游乐场的年纪他却一直无视我的要求,而带我去在我看来更加无趣的地方,他喜欢触摸大自然,于是我们经常意见不合,可我也不会去故意挑事来跟他吵架,翻旧账很没意思,不是吗。

他今天对已经正在过初中毕业的暑假的我说,要不要去游乐场。我理所当然地想要摇头说不去。如果和我同龄的小丫头,一定会兴高采烈地蹦跳着说好呀好呀,但我更愿意宅在家里,曾经有些狐朋狗友邀请我去那些声色场所蹦迪,我倒是一律拒绝,这让他们一度怀疑我的取向是否有问题,不过这种鬼话谁会信呢。

我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左右甩头的动作。这是将历史追溯到史前文明也绝无仅有的一次,他摆出了可怜巴巴的样子,像他这样腰板挺得比钢管还直的人,没有特殊情况是绝对不会去求我的,即使是用眼神。

我还是陪了他去,他没穿喜欢的西装而是一直压在衣柜底的休闲套装,也是,如果去游乐场都要假正经的话,大家都会很累。

也没陪他一会儿,我就在门口遇到了买冰淇淋的苏珊。

嗨,苏珊,我打招呼。

是你,你也来玩吗。

我点点头。她向我挤眉弄眼,这么一来她的眉眼看起来有点夸张,但依旧好看,老实说,我不喜欢她这样的表情,那会让与我同龄的她看上去像个大人。看起来简单的眼神交流无法叫我说出她想知道的,你是跟哪个幸运的女孩来的。她终于问了,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那句话像鱼骨头一样卡过她的喉咙,看那吐出来艰难的样子,想必会划伤到她。

我是跟舅舅来的。

哦,你舅舅应该是在这里工作吧。她用笑来掩饰尴尬,我之前还跟杰克他们谈过你,说到底应该是怎样优秀的女孩才会摘下你这朵高岭之花。

不说了,我男朋友在等我。她接过甜筒,对我笑了一下,在我看来只是礼节性的,没等我回答她,便迈着轻巧细碎的步子渐渐远去。

你们交往多长时间了。我最后向她那边喊去。

三个月,她说。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呢,她点了一个巧克力的和一个草莓味的冰淇淋,她一点都不喜欢巧克力味,甚至受不了,也不会不优雅地一口气吃两个。我的好友杰克曾经跟我说过,她严格控制自己的体重。

她身边站着的男孩我也看清了,就是杰克,是和我一起喝酒一起投球一起打电游的兄弟,我突然想起来这段时间杰克一直想邀请我参加这个那个的聚会,被我一律回绝了,这样看来,他可能是想要对我宣布,看呀,你喜欢的人的名字叫做我的苏珊,我的。他曾经跟我说过这个秘密,而我却把同样的感情压在心里,却没压住,它从我身上四处散发出来。我讨厌这种呛人的感情。

人有点多,有人从我身边走过撞了我的肩膀,我差点站不稳,另一个人拽住我的胳膊,说小家伙你一个人乱跑什么,这里人多,要是丢了我可不管你。

是舅舅,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根烟放在嘴里,迫急的神情在看到我那一刹那自动收敛了。大概他看我脸色有点不对劲,后面加了一句问候性的怎么了。没什么,我说,有点低血糖而已,再说我已经十五了,肯定能认得路啊,你还把我当小孩吗。

他松了一口气样,本想回答些什么,想了想似乎没有回复的必要,只埋怨了一句一个男子汉怎么这么柔弱,只有拉着我的胳膊坐到长椅上,眼睛在东张西望,最后盯到了某一处。

那是个餐厅,以猫作为主打的主题餐厅,他看着门口正在招揽小孩顾客的大猫布偶,很难想象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装在那套里的人该有多闷热多辛苦。你想吃东西吗,我问。

不是。

那你看那餐馆干嘛。

我在看你舅妈。

他说这话时,咧开嘴笑了,手里的烟也刚好抽完了。

过了会,这家餐馆还算有点人道,安排了两位小姐轮班,舅舅蹑手蹑脚绕过餐厅走到后面的仓库旁,指着那位摘下头套的小姐。她挺漂亮,我说。听到这话,舅舅得意地笑了,仿佛我是在夸他,眼睛里有光,我想踩着它去看看他心里,包括他想采用什么计划去追到这位看上去比他年轻十几岁的小姐。

 

花了挺久的时间从因为恋爱而变得婆婆妈妈的舅舅口中得知了关于我这位未来的舅妈许多信息,她和曾经的大学同学一起合租;她父母双亡,而死因竟也是八年前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的那场爆炸,但我的母亲在重伤后还勉强撑了一年,她的父母是当场毙命;她在家里养了一只橘猫,对这点我稍微有点异议,我恨猫,他们会用可伸缩的硬指甲去划破人们所珍惜的皮革,会好歹不识地把猫砂弄的到处都是——我承认我有点偏见,可这也是事实,所以我就算用这种语气来描述它们的恶行,我本人也不应该有什么愧疚 ,对吗。

但我对那位小姐——彼时我还不习惯叫她舅妈,我总觉得妈这个字就像老婆的婆一样,会喊老那颗二十几岁的心。我对这位小姐的印象是极好的,那天下午她摘下头套后我所看到的,她的头发因为在闷热的布偶装蹭来蹭去而散得厉害,垂下来接近脸颊的头发被汗水濡湿,但却让她更加迷人了,还有,我喜欢她的棕发。没有什么比一个努力的姑娘更性感了,我这样认为,以后也如此认为。

后来舅舅不知道动用了什么能力,居然实在地让那位小姐爱上了他,后来在两个男人之间的夜话中他得意洋洋地说,或许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吧。

个鬼,我说。然后看他的脸色像喝了一口马桶水还为了不让人知道装作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这个时候我的初三暑假结束了。

 

等我从严格实行寄宿制的学校回来后,发现这两人闪婚了。据说那位小姐本身支持并想成为丁克,在两人决定谈婚论嫁,舅舅还没有坦白自己时,她便果断说出这个想法,两人仿佛找到知己且一拍即合,她带着不多的行李和那只猫,以及一张奖状似的纸张,拎包即住。

听起来结婚真是个易如反掌的事儿。

于是在我的休息日我也不会假装读不懂空气,到他们之间一有电火花冒出时,我就知趣地出去透透风,这时那只猫也会从门的缝隙中钻出来,这样想想似乎也说得过去,它是猫,才不吃狗粮。我懒得理它,骑上自行车去兜风,脑袋里想的是怎样跟舅舅聊天才能顺利地讲话题转移到给我买山地车上来。

回来时听说猫丢了,而他们认为我是罪魁祸首,虽然舅舅并没有责怪我什么,一声去试着找找,我就有够难受。不为什么,只是我的周末假期泡汤了。

我找到它的时候,它正在和另一只猫卿卿我我,我把它抱回去,他俩也就没再说我些什么了,直到早上我被一声惊呼叫醒。——加尔文,艾彼为什么会多出两个蛋蛋?

这么一来我舅舅就破门而入来质问我——猫是我搞丢的,也是我把那个替身带回来的,我在此之前一直不知道那只猫的性别,连它叫艾彼我都不清楚。

结局是那只猫自己跑回来了,因为习惯性锁门锁窗在外面关了一夜,因为此事,舅舅换了个带有可掀开小门的木门,有点配独栋别墅,是柔和的白而不是防盗门那种硬生生的绿,但我老觉得不太安全。

 

后来在一个长假里,我才知道舅舅其实对猫毛过敏,而舅妈(现在应该规矩地叫了,不然舅舅会着重强调他的主权几十遍)也一直将那只猫的活动范围一直控制在阳台,不会让它腻到舅舅身边,衣服也会洗的很干净。即使这样做非常麻烦,他们还是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我不知怎的想到了苏珊和杰克,还有当年那两个口味同的冰淇淋。是否爱一个人就要爱他与自己并不相仿的爱好,爱他的一千八百种坏毛病,我不清楚,我又没谈过。

其实他们被分布在城南城北的两所高中分开了,杰克跟我去了同一个高中,每回在楼下排队打电话时他都会和苏珊聊到后面的人不耐烦为止,在离开后还对下一个人挑衅地手背向外v字形,有人打趣,腻不腻呀,他也只是笑。

第二个学期,杰克仍旧每天逮着空闲就去公共电话旁,可接的却越来越少了,后来就彻底断了联系,杰克主动找我了,我们又成了一起喝酒一起投球一起打电游的兄弟,并通过杰克我认识了一帮小伙子,我的假期也变得忙碌起来了。融入这个集体里,我也开始接受他们去酒吧的邀请,我想我变庸俗了,不过也没什么不好,人生苦短,与其兀自高冷还不如自己亲自来制造甜呢。

然后我们就遇见了苏珊和她的现男友。

后续是杰克和他的朋友们打了那人,我没参与;那人没一点出息地报了警,把杰克抓进去了;杰克的父亲把他保释出来,然后把他揍断几根骨头;那些兄弟继续约定要为他报仇,我依旧没支持也没反对,他们就讲我没义气,讲的我想笑。

我又变成双休日就宅在家里的独行侠了。杰克偶尔会来找我,跟我聊天说我的口碑已经在那群人里一落千丈,我也没有参加过那些加上双引号的集体活动,后来他也就渐渐在我的视线里销声匿迹了。

我被安排的新任务是遛猫,在这之前把猫和抱它出去散步连在一起的事是我前所未闻的。当我一离开舅舅家的可视范围后我便把它放下来,猫很懒,蜷在长椅上就不想动了,我轻轻揉着它的皮毛,几声代表舒服的呼噜声钻进我的耳朵,我想,猫也不是那么讨厌嘛。

 

高中最后一年的某天,我梦见舅妈冰冷地躺在阳台的哑光地砖上,我急切地打电话回去问,接的人是舅舅,我刚想张口问他些什么,就听到电话外很大的一声,加尔文,你快过来。我悬了很久的心从高空落下来了,那是舅妈的声音,但带了点哭腔,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稍晚一天再打过来,听到的是舅妈有些鼻音的声音,她说,班杰明,艾彼死了。它变成星星了。

那时候我也仅仅带它出去过三次。

我静静听着她在电话里哭了很久,断断续续地讲述一个很老的童话,死去的人会因为活着的人的思念而凝成一颗星星挂在天上。我想打岔说那只猫不是人,但想想看,它在舅妈眼中肯定是个全世界第二棒的人了。

很长一段时间舅妈都郁郁寡欢,我和舅舅笨拙地想要去让她重新快乐起来,在某天下午我提议一起去宠物市场。

至于吗,他问,不就是买只猫吗,按理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你揪回学校,你要旷课被发现了我还得在班主任那儿给你找理由擦屁股。

没关系,今天下午没有他的课,他不会来,我说。这是我第一次真心想哄一个人开心,这么正式的事情怎么能用意念来敷衍呢。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我不太想考大学,我想先出去闯闯,我到底还是说出了这个跟社会主流不符的决定。

舅舅明显被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种故意不在乎的态度。想学我那样十七八岁就去闯荡吗。

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循规蹈矩地上完大学,再考研,再读博,那样的日子被安排的太绝妙了,也太无趣了,比起学习知识只是为了生计,我更喜欢做自己喜欢的事,即使路上困难重重荆棘遍地。

我不拦你,他笑,你现在正值气血方刚是少年时代,我要像普通的老一辈人那样去劝你你也不一定能听的进去,况且我也是这么过来的,难免会被自己的亲身经历给反驳个彻底。我只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也别把自己过得不痛快强加于我身上,说我当时没告诫你。

我不会,我说,咬耳朵这种没良心的事也只有小偷能干得出来。

我们一路上就没有再说话了,买了一只奶猫,公的,和死去的艾彼是同个品种。舅妈看到它时愣了一下,又看到抱着它的我,第一句话竟是,今天不是工作日吗,你怎么回来了。我说是为了你啊。谢谢你,她轻轻地笑了,笑得极度干净,眼睛里藏的是清晨的露水。我突然觉得,如果我是舅舅的话,那我深深暗恋着的、当做宝贝藏着的女孩,也定会是她的样子。

新猫叫艾伯特。

 

我出城的那天,舅舅说给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我偶然想起高一那年向他提起过的捷安特,得到的却是一把吉普钥匙。都市很大,也再不是那种熟人之间互相照应互相扶持的氛围。我初来乍到,像只无头苍蝇在灯红酒绿里乱转,最终找到了一条被前人铺好的路,几年后我已经可以在舅舅面前抬头挺胸,说我也和你一样优秀了。

那天我订好了回家的车票,在自己的小公寓里睡了一觉,做了个很冗长的梦,已经想不起来梦里有什么,醒来时只记得凌晨三点,脑袋里面有人在开摇滚演唱会,枕头上面有一大滩新鲜的血——止了很久,我终于不再流鼻血,放掉水池中的红墨,抬起头望着镜子里的人,眼底的疲惫和灰白的脸颊被看的一清二楚。

后来得知,三点钟时我的舅舅准备去上厕所时突然心绞痛,倒在了路过的阳台前。幸运的是,艾伯特从小门里钻进来叫醒了舅妈,多年前舅舅出于疼爱舅妈爱屋及乌而做出的一个举动,多年后竟救了他的命。

他做手术搭了四根桥,贫乏的医学知识让我差点以为要开膛,舅妈在之后闲聊时告诉过舅舅,他笑得差点背过气去 。守夜时我才发现他好像有点老了,但他才五十一岁,在人均寿命越来越长的我国已经还能够得上是壮年的边了,但他老了。我想起来,现在是我和他在去宠物市场的路上达成协议后的第八年,也是我离家的第八个年头。

然后?舅舅没事了,我却因为频繁流鼻血被他扭去体检了,他对自己身体毫不关心,对我的却一惊一乍,不过也好在他有这种精神,让我知道自己患有白血病,早期,M3,在科技发达的今天治愈率很高,被送去化疗时他还在啰啰嗦嗦跟我讲,过去的年月里他服兵役期间的战友后来得了这病,去的很迅速,没有给家人留下一点麻烦。我知道他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但这样反而使我压力更大了。你以前经常提起的贫血可能就是这种吧,他想想说。

白血病潜伏期不可能那么长,这都能回溯到十几年前了,我说。那只不过是我那时过于伤心而找的借口,他竟记得这样清晰。

过程很苦,我一点都不想提,我撑了三年,然后活了下来。继续创业,三年前交给朋友打理而我做幕后老板的公司名声早已大噪,我也变得富有,卖掉了自己的小公寓,拥有了一个傍山的别墅,还有一位笑起来会让人回到青涩的美好时光的女主人,一年后,又多了个脑袋圆圆的,单纯不杂,眼中和她母亲一样盛满清明的小家伙。

一切都在向好的发展了,即使我和妻子偶尔会因为吃不吃洋葱而闹起小小的矛盾,也毫不影响,因为我们会包容对方,会求同存异。

那年我的小怪物年满八岁。有天我梦见一只猫钻到一个很大很大的布偶猫套装里,我蹲下身子向那服装里看过去,那只猫却不见了。去送小怪物上学后才接到电话,一辆汽车经过,舅妈就没有再起来,她变成星星了。

舅舅的脊梁仿佛垮了,但他没有掉泪,为了以防万一我把他接到我家来住,他只是沉默,沉默地收拾好了衣物,带走了艾伯特和舅妈喜欢的摇椅,午后她总是靠在它身上晒太阳。某天夜里我起夜,发现他坐在摇椅上,摇椅吱呀吱呀轻轻地响,他把脸埋在艾伯特身上,一个人待了很久,我也看了他很久。

他并不是没有感情,他只愿意偷着悲伤。

第二天,由于猫毛过敏引起的哮喘差点要了他的命,我半急躁半心疼地告诫他不要这样做,他望着我身后的墙,缺水的嘴唇动了却没有说话,仿佛那么机灵的一个人一瞬间就消失了。

妻子来代替我看护他,我回家陪女儿,走在路上突然发现漆黑的夜空中挂着两颗微小的星,恍恍惚惚间透过它我看到那个永远年轻、笑起来有多漂亮的棕发小姐。那年她心爱的艾彼在天上挂了一颗星,她现在一定在向它远远地打招呼,而地球上的人会看到那两颗星在微笑。

但宇宙在不断膨胀,两颗星的距离也会越来越远,会变得越来越孤独。所以亲爱的棕发小姐,请不要做一颗星星,你应该是清晨草尖上的一粒露水,墙角悄悄开放的牵牛花,在地上屯成一团的小猫,生命力旺盛且一如既往。

我如此想。

 

我一直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舅舅的生活也还在继续,似乎在逼着自己走出来,他活的很长,除了冠心病他没有任何的毛病,身上也没有老人常有的赘肉,后来八十多岁也能不拄拐杖走上一段路。

我和我妻子的小女孩渐渐长大,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送她离开的那天下午,我和舅舅凑在一块,喝茶是次要,聊的是她,舅舅说女孩子规矩一点是最好不过,我说我可不希望她像我们那样碰几年的壁,两人时隔三十年,再一次达成共识。

艾伯特在一个午后离开了, 我和妻子找遍了大街小巷,却已经看不到那总是竖起来的猫尾巴。可当我们精疲力尽回家时,却看见舅舅对着一片空气挥舞着逗猫棒,妻子害怕他得了精神疾病,我摇头,打发她去做晚饭,然后俯下身子小声问他,你真的有只猫,对吧。

他像个孩子一样咧着嘴笑,用口型对我说了两字,那是我舅妈的名字。他对猫毛过敏的症状也似乎好了。

 

后来,在我舅舅大半辈子都生活的那个小镇里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

据说四面环树的那栋独栋别墅中,那位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独居的老爷爷又回来了。他总是假装自己养了一只猫。不仅家里配备了全套养猫用具,在阳光明媚的午后,他还会抱着那只根本就看不见的猫,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有时甚至会让来看热闹的孩子们试着去摸摸那只猫。

更奇怪的是,有不少孩子也声称自己真的看见过那只猫,甚至连猫的样子也能绘声绘色地讲出来。

一开始家长们都有些担心,好在这些事也没什么后续发生,只是那位独居的老头多了一个称号。

大家都叫他,猫爷爷。

 

END

 

bug太多了就修了修,然后我改了下结尾,第三次发,审核员辛苦了。

想表达出班杰明渐渐有感情的线,但我自身功夫不到家会显得很突兀,且后半部分崩皮了

最后表白加尔文

    发布于2018年07月25日 15:43 | 评论数(9) 阅读数(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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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懒癌晚期患者 发表于2018-08-03 00:01:35

很喜欢这种文风!

让人觉得故事很舒心,就像娓娓道来的故事没有太多刻意的修饰,有些压抑但是又有说不出的感动w

lemon

Mr.soda 发表于2018-07-30 22:24:31

为什么我现在才看到!

感觉到了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但还没有完全搞懂这个故事(。•́︿•̀。)

不过这种娓娓道来的风格恐怕也只有虹韶姥爷可以驾驭了

拥抱星空 发表于2018-07-30 14:45:43

哇!写得好
红烧麻鸭 发表于2018-07-29 16:18:24

棒030文笔依然好棒

内容还是让人要琢磨琢磨的那种w

给红烧韶打call!

by副校长

熙昕 发表于2018-07-28 20:59:32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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