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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RCLE

CIRCLE

 

视角A-白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关注那个男生。

关注他的原因,不是因为少女的小小情思,也不是因为他有多么优秀,而是因为——怜悯。

对。怜悯。

这个居高临下的词可能会让人听起来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但显然我无法找到比它更贴切的词了。

他叫林彻。

每周一早晨班级例行调换座位。这个周一的早上,当我正安静地背着文言文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清晨阳光洒在米白色书页上的美好。

“谁把我同桌换掉了?!”

我从文言文中脱身抬头看去,是班里的文科大佬胡陶——一个政史地科科年级前十的男生。

“你们为什么擅自换我的同桌啊?”他声调渐渐提高,看着他原来的同桌罗凯和他的新同桌许小筱,脸上有了几分愠色,“都不事先过问我吗,嗯?”

“……我不想跟林彻坐啊。”许小筱犹豫了几分,皱了皱眉头说道。

我猛然一震,看向林彻的座位。他戴着金丝眼镜,只是一言不发,低头看向语文书,但目光,却是静止的。

我渐渐攥紧了拳头。

“那我就想跟他坐吗?”胡陶忿忿说着,却被罗凯打断了:“够了。胡陶。”

胡陶大概也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望了一眼沉默的林彻,闭了口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坐下了。

空气陷入了可怕的安静。

我的心却没法安静下来。

 

视角B-林彻

我叫林彻,高一。就读于本市最好的高中。

介绍我高中的背景并不是出于炫耀,而是想要告诉你们,冷漠无情的事情在哪里都会发生。

不论是在多么让你向往的地方,一直都会有暗流涌动。

我的成绩在高中并不出众,在这个班里几近垫底。学生们的谈资有一大部分都是围绕成绩,而我根本就没有和他们交谈的资本。

我努力了,可我却做不到——成绩,抑或是改变自己。

说到底,根本不是因为成绩,而是没有那一份自信。没有那一份能与别人平起平坐聊天的自信啊。

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看着他们在我遥不可及的光里灿烂地笑着,而我却溺亡于几乎要将我吞噬的黑暗。

 

视角A-白予

从那以后我便感觉到,林彻同学跟别人好像有点合不来。

不论是体育课、课间跑操,他都是孤身一人行走着。甚至晚自习都任由别人跟他调换座位,就像一只没有思想的木偶一样任由他人摆布。

我注意过他的表情,那是一种近乎冷淡的默然。他究竟是乐于如此,还是无法改变这样的现状呢?

后来我知道了。

学期末的最后一节技术课上,每个技术小组都展示着自己的技术作品,大家时不时开怀大笑,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我坐在技术老师边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给每一个小组打分。

“老师,打扰一下。”

我转过头去,是林彻。

“老师,麻烦您把我的名字从这组划掉好吗?”

“!?”我震惊地看向他。他脸上仍然是漠然,可不知为什么那漠然与平时不太一样。是哪里不同呢?我想着。

老师的笔顿了顿,“为什么?告诉我原因。”

“……”林彻低下头,“是我的问题。我做什么都被其他组员说不好,最后直接不被分配任务。他们说这件作业没有我的份,所以我来请求将我的名字删去。真的十分不好意思,开学我会补交一件作品的。”

那声音,分明是颤抖的。仿佛压抑着什么滚烫的情绪一般,随时都会爆发。

我与老师都沉默了,仿佛与教室另一边欢快的氛围格格不入。

 

视角B-林彻

从小到大,我都是个懦弱无能的人。

我没有普通男生应该有的勇敢和冒险精神。从小到大,我总是畏畏缩缩,爱哭,过于细腻和温柔,不爱运动却喜欢画画,根本不像是一个男孩子。是的,我总是被同龄人、被长辈、被同学说像个女生。

我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也默认了这一点,并且对此感到深深的自我厌恶和自卑。

但,仍然有信念在支撑着我。

那是初中的事了吧?一个飘着大雪的寒冬,我背着书包、戴着黑色口罩穿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走在回家的路上。真的很冷,我想快点回家吃一顿飘着热气的午饭。

可是我望见了一个女孩子。一个蘑菇头、脸上点点雀斑、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孩子在不远处跪坐在雪地上,对比鲜明得简直要刺痛眼睛。她身旁围着几个女孩子正对她拳打脚踢。

我不知道她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争端,但怎么可以这样!?我攥紧了拳头,想要冲过去阻止,可脑海里那个懦弱的自己却不停地说着不要过去,否则你会牵连更多。

可我起码是个男生!我真的可以懦弱到沉默着看着这一切吗?我遭受到这些的时候希望别人冷眼旁观吗?!

女孩的脸被其他人抓出了几道口子,鲜血渐渐从中渗了出来,显得尤为狼狈。

那一刻,我终于走上前去,站在了女孩的身前,用尽力气说道:

“你们,住手吧!”

 

视角A-白予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而我,不愿做冷漠的雪花——哪怕只是一片。因为我也曾体会过那样的痛苦,那种被任意欺凌和侮辱的痛苦。我不想看到别人再遭受这种事。

傍晚,晚自习上课前,夕阳西下。温柔的橙红色光芒染遍了整片天空,走廊上满载耀眼的金光。

我坐在教室里透过玻璃窗望着走廊,不经意间看到了林彻——独自一人趴在栏杆上的林彻。

我鼓起勇气走出教室,默默地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无言。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林彻也什么都没说。

晚风吹来,卷起我的发丝,卷起林彻额前的卷发。我望向他,看着他闪着耀眼光芒的金丝眼镜,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有事吗?”半晌,他才缓缓说道。

我张张嘴,突然发现无话可说。我和林彻,几乎是两条没有交点的平行线,没什么交集。此刻我却懊悔了,懊悔自己总是这么莽撞冲动,林彻同学也会感到不舒服的吧?

可他突然笑了。

以一种我从不曾见过的,灿烂夺目,似暖风拂面般的笑容,和着傍晚橙红色橘子味香气的阳光。温暖一刹那包裹了我,填满了内心的某个地方。

我感到脸有些微微发热:“为什么笑啊?”

“不,没什么。”林彻转过身,把手插在口袋里,诚恳地说道,“又要谢谢你了,白予。”

“又?那是什么意思……喂,怎么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疑惑不解地喊道。只是,他没有理我。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视角B-林彻

“白予同学:

你不记得了我了啊。或者说,你没认出来我吧?毕竟那个时候我裹得严严实实,口罩戴得活像黑社会老大。

那以后她们还敢欺负你吗?

那个冬天你说你很感激我,其实是我真的很感激你。你不知道你可以成为我的光。我想着即使是我这样差劲的人也可以帮到别人什么,心里总会有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但我还是懦弱。根本没变。

高中以来受到一些不那么友好的对待,其实也不能怪别人,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一直没能敞开心扉,是我一直无法接受别人啊。

可就像安排好的一般,我又遇见你了。这次,真的是你在帮助我。我们在不经意中连成了一个圆圈,名为善意的、不再冷漠的circle。

我决定改变了,虽然我知道这会很难,未来也不见得会有什么不同,但我不能辜负别人对我的期望,更不能辜负自己的心。

谢谢你。

林彻”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发了好一会儿的呆,那个蘑菇头,脸上点点雀斑的女孩又浮现在我眼前。

我自嘲般地笑了笑,把信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了。

有的事情,无需多言。

其实我跟她现在这样,就够了吧?

-THE END-

soda废话多:

废话连篇的一篇文,部分来源于我的生活。

我很想帮一帮班上的那个男生,可我很卑鄙,因为我是一片雪花。

对不起,你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发布于2019年01月27日 00:26 | 评论数(5) 阅读数(5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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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红烧麻鸭 发表于2019-02-03 22:28:16

卧槽 我的评论怎么被吞辽!!!

So很温柔 但是我和檬总红烧的观点一样 在so能保证自身的情况下 能够帮助那个人 哪怕只是一点点 对于他可能是莫大的鼓励 对于自己 也许是个交代 不会在未来某一天想起的时候会很愧疚很后悔…就足够了

我能力有限 表述不够清楚orz

最后祝so我的小学妹新年快乐吧

我是副校长

虹韶 223.104.18.*** 发表于2019-02-01 21:02:07

本来想说so其实很温柔啦什么的…但果然还是很希so能够帮助他一下吧,哪怕是说一句话也好,一点点都好

当对一件事有想去做的意愿时,还是要鼓起勇气让将来的自己不会后悔的决定呀。

凑川悦 发表于2019-01-30 14:31:01

so很温柔了!

我觉得他应该是可以感受到你的善意的。

日子就是很难过 发表于2019-01-28 22:53:02

感觉so总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其实不必自责,怜悯有时候已经是莫大的善良了。

如果想要去做,就不必担心自己是否太过渺小呀。

冬阳 114.100.69.*** 发表于2019-01-28 20:10:52

能够尽自己所有的温柔,哪怕是去怜悯一个人

也都是善意的帮助了吧

希望那个男孩子能够加油

找到属于他自己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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