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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信

 

//其实我有些犹豫是否要把这篇发出来,因为有些负能量

//如果有人愿意读我的文字我会很开心

 

林译:

       当我打开电脑的文档,在一大叠微积分的ppt里翻出了我写给你的上一封信时,我才发觉那已经是四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沉迷于这样的单人制游戏——沉迷于给一个人写信,却并不将它们发送出去。这样看来,被我私下里当作写信对象的你反而像是被我强迫了一样。

       大一的第一学期过得真的很快,当然也有疫情的原因。大学的生活并不如一些人口中的“这般悠闲”,我想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而每次我从代码文件或是微积分作业中抽出身来,我总想和你说点什么、聊些什么。但当我打开手机、戳开和你的聊天框时,我却可耻地发现,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

这可耻吗?可能还有些可笑吧。

林译,我们相识六年有余,在今天我却发觉:我或许已不再了解你。

初中三年我们作为同学朝夕相处;高中三年的寄宿断网生活也并未让我对分离有些许实感。而当我们在地图上所处的两点间真的分隔了可视的距离时,我才意识到我们各自面对的早已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天地。

当你忙碌于赶去某位汉语言教授的讲座时,我可能正在和室友研究一段代码的逻辑问题。我不再向你谈起我的专业、我的生活,因为我知道你极大可能听不懂这些——从很久以前你就对理科感到棘手;而我也对你的课程内容、你所喜欢的书籍提不起兴趣。甚至于我们的爱好、我们的朋友圈,也再难以有交错的点。

也许是从那时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构成“朋友”关系的,究竟是什么?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是马克思告诉我的。而让我感到迷惑的是,这其中的“朋友”关系,是靠什么所支撑的?

我并不认为相同的兴趣、相同的话题,会是支持起一段友谊的“根本”。但有时我又会怀疑自己的想法,因为一段完全没有话题交集的友情是难以维持的——我实在无法反驳这个。两个人如果对彼此日常接触的圈子毫不了解,也不感兴趣,他们真的可能成为长久的朋友吗?我不知道。

哈哈,在这个时空生活了十九年后,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明白“朋友”是个什么意思——这可能才是真正可笑的点。说起来,那“根本”又是什么呢?再怎么解释,听起来都像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是吗?

这个时代的人并不喜欢任何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喜欢实实在在的,那些看得见的、摸得着的、白纸黑字写在面前的——比如钞票,比如绩点。而除那之外的东西都是虚伪的。且我越长大,越是这样觉察到:我身边有越来越多的人拥有这样的看法。或许有一天我也会这样认为,又或许我已经在这样认为了。

我之前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我害怕长大。提起未来,我并非没有憧憬;但最先涌上心间的,永远是焦虑和不安。

这里的几句话我删删改改了很多次,因为总显得矫情。但我又觉得有些想法如果不记录下来,下一秒可能就会被丢掉,成为我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我问过自己:这种害怕来源于什么?真正让我恐惧的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总是在累加;尤其在我进入大学之后,这种自我询问反而成了一种“经常”。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焦虑是这个社会的常态。不同身份的人有着不同的焦虑点;大学生为“内卷”焦虑,毕业后为薪资焦虑、为恋爱焦虑、为婚姻焦虑:这个世界从不缺少焦虑的人。我一直以来都难以想象我的未来:毕业、考研、工作,或许是远离家乡独自生活,又或许是找到另一半成立家庭。这一切似乎曾经都离我太过遥远——至少在大学前,我从未想过恋爱与我有什么瓜葛;等我反应过来时,它们却已经在不远的将来等着我接近了。

人们常说“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我不敢说这是对的,至少这很安全。但我身体里的一部分又在切实地拒绝这种想法。言论的武器已经给太多人划下了既定的人生轨迹,而不加思考地顺循既有的轨道通常会让我很难过。

我想我现在可以说清楚我恐惧的是什么——是对自己的怀疑: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本去突破桎梏,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面对未知的阻隔。这种怀疑是“时常”的,且是“无穷尽”的。可能我们已经为自己的道路突破了一些障碍,却不知道那些诸如“你做不到”“你不应该”的诅咒在下一次是否会坠落下来、将我掩埋。

我时常觉得时间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茧:焦虑、压力、欲望都是束缚着人们的蚕丝。而怀疑与自卑,就是从蚕丝缝隙中渗进去的水,让人感到窒息与无助。

我害怕时间会带走一切我所珍视的东西,包括朋友,包括回忆,包括你。

“我不会找男朋友。”

“我不会结婚。”

“我是同。”

这其中每一条选择都与太多人背道而驰。我害怕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面对这些尖锐的选择。

过去我为学业焦虑,我还可以和你吐吐苦水,然后再鼓起劲只管往前冲,无需去顾虑什么;但是现在我无法跟你吐露这些。一旦某些事情见到了阳光,我便是自私的人。

当我和你都有了大把的空余时间,却很少再互发消息,甚至不再在意小小的火花图标时,我知道我们之间的一些东西确实改变了。

我知道我想要知道关于你的一切的想法是自私且危险的。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说喜欢你。即使是你和男朋友和平分手,我也清楚我不能。

今天写了些乱糟糟的话,哈哈。不过这些文字终会被时间遗忘,尤其不会被你发现。

 

另:你能遇到自己崇敬的教授,学习喜欢的汉语言专业,我真的很为你高兴。

祝好。

 

柴小桐 笔于2.1 凌晨

 

 

 

 

 

//当初的练笔一不小心被我变成一个系列了emm

//这个系列没有什么开头与结尾一说,基本就是想到哪写到哪

//我不太想在意什么遣词造句,工科狗现在也不是很有时间思考正经文了

//剩下的关于这篇如果有什么想说的我会放到后面的近况里写,今天被鼻炎搞得头昏脑胀的

 

    发布于2021年02月02日 19:26 | 评论数(4) 阅读数(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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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红烧麻鸭 发表于2021-02-19 19:38:55

想起一些曾经很要好 但是渐行渐远的朋友 无能为力的遗憾真的让人好难受啊 是不是所有关系的终局都一定是分别 只是有没有告别的区别呢= =

然后!被喜欢的大学和专业录取,真的很为檬总高兴哈哈哈哈哈哈哈!记得要早睡早起!小心秃头哈哈哈哈哈哈(不是

今天也很饿 发表于2021-02-11 17:47:03

一切会好的
李家熙熙 发表于2021-02-04 17:59:38

柠檬长大了,都大学生啦,写的文越来越有深度了~
流川桐 发表于2021-02-02 23:55:20

抱抱檬总 其实有好多地方和我好像(´;ω;`)我也是重度恐婚人士……

檬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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